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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7章(1 / 2)

秦阙给我点了些点心,我看着瓷盘里精致小巧的蛋糕,胃里一阵翻涌,摇着头说吃不下。

“早晨也吃得少,是不是后悔见她了。”

我挑起叉子,将蛋糕拦腰切碎,狠狠抹在盘子上。

“我吃了,”我蹙起眉,胃里一阵阵的反酸,“吃得很多。”

秦阙毫不留情地拆穿我:“吃了三勺。”

我太阳穴青筋直跳:“你是控制狂吗?死缠烂打,你想干什么?”

秦阙用沉默顶了个嘴,我更是火大:“为什么不离婚?”

他这次真顶嘴了:“别把离婚挂嘴边。”

我瞪起眼:“怎么?”

他平静道:“这样不好。”

男人定定注视着我,眼神里带了点可怜兮兮,我一个激灵,想起他为我捱过的两次灾,男人奄奄一息躺在病床上,胸口的肋骨被摁下去又弹回来的可怕弧度,我看着他紧紧阖起的眼皮,感觉再也不会睁开似的。那段时间没有日夜,我总是盯着心电图发呆,世界里什么声音都没有,我只渴望听见每一秒传来匀速平稳的滴声,一秒过去,又无限盼望下一秒的重复。

小说故事里的死亡太轻,我坐在病房握起笔,写来写去都只有一个死字。但抬头看见秦阙手臂上狰狞的烧伤,皮肤因长时间贴着胶布产生发皱的纹理,又觉得难过异常,我放下笔,掩面而泣。背景里还是冷硬的滴滴声。

我的痛苦被无限拉长,旁人的比重则被无限压缩。我想了很久,这些所有的痛苦,究竟来源于谁?何兆行、甄姝然、何齐焕、杨莉红,秦阙在其中占比最少,弥补最多。

但如果凡事都要追根溯源讲求因果,那真是没有可怜人了。

我叉起蛋糕上被糖渍过的樱桃,在秦阙的注视里放进口中,装模做样地吃了一半蛋糕,舒了一口气:“怎么不见你去公司?”

秦阙抿了口咖啡:“放假。”

我咬蛋糕的力气大了点:“骗我。”

秦阙几秒就反应过来:“你听见了。”

我当然听见了,他经常在阳台打电话,语气又总不好,季庭礼给我通风报信,说宋君邢拿秦阙的项目开刀,让董事会站队,让秦阙下不来台。

这些事他从不和我说,关于他自己的事,一句也不多提。反应正常到我不会觉得他右耳失聪,是个再正常不过的正常人。只是极其偶尔才会露出端倪,比如听不清话时下意识快眨一下的眼。

“我吃饱了。”我站起身,秦阙晚我几步出来,没有牵我。我将手揣进衣兜,和他往家的方向走。

“公司的事我会处理好,之前没和你说,是怕你担心。”

我冷哼一声:“我为什么要担心你。”这话说完,身旁就肉眼可见地沉默下来,我下意识瞥他一眼,几乎是本能地反思自己说话太重,又不愿开口道歉,磨磨唧唧老一阵子才开口:

“宋君邢迟早有一天会老死的。”

秦阙慢慢嗯了一声,似乎听出我的言外之意:“你是在关心我吗?”

我没急着回答,盯着地上交叠变幻的影子,时长时短。我们走出一条长街,马路旁的红绿灯下有个老人摆摊卖桃子,一张蓝白塑料垫铺在地上,摞着堆成山的桃子。

“这桃子不错。”

秦阙蹲下身,一个一个地挑,依然不太会选,但十分认真。

等秦阙挑完一袋个大饱满的桃子,付过钱站起身往旁边一看,何事玉不见了。

他立马走远两步环顾四周,依然没有人。男人脸上隐约露出一种无助,掏出手机正准备打电话,就看见隔着一条马路,车水马龙与熙熙攘攘的人群,何事玉站在马路对面,朝他轻轻一挥手,然后笑着走远。

他站在原地很久,塑料提手将他的掌心勒出一道深壑,何事玉还是走了,走去哪里,他不知道,秦阙有种相当强烈的预感,他一辈子也没法挽回他。

他站在马路的这一头,看着何事玉越走越远,一次都没回头。他开始强烈地耳鸣,伴随尖锐的刺痛。

秦阙不善言辞,先前与何事玉相处那么久,全是何事玉在读他。

从前何事玉让他一床睡时,他总会悄悄地摸他的胳膊,担心再会摸到新烙上的、未长好的针眼,秦阙看着红灯变绿,想起高三那年开的尖子生小会,何事玉小心翼翼地问他想考去哪里。

秦阙打开纸袋,拿出从刚才咖啡店老板手里买下的那本书,心里想,当时不要骗他就好了。

感情于他是难以琢磨的东西,爱恨嗔痴,他从不会过多反应,只会顺着惯性思考下一步如何做。

渐渐地,这个从小到大被用惯了的思维方式被加了个前缀。

何事玉爱什么,何事玉恨什么。

他想,只要何事玉能留在自己身边,他所思所想,自己都能帮他一一实现;事业上平步青云,情感上报仇雪恨,唯一的要求就是,不要走。他并不清楚这该被界定为哪类情感,应当是最崭新最新颖的一类,是新发现的药物,需要层层上报审批,然后列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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