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口脂与衣裙(1 / 2)

明光殿内不止有定王,殿中还立着一人,他衣袍清简,身形修长。听到动静后便回头看去,只见是江昳,便行礼道:“见过县主。”

江昳一愣,旋即眼中一亮喊道:“小舅父!您何时回来了?”

眼前此人正是丽夫人之兄长、定国内史,韩牧。

亲妹难产而亡不过两个月,韩牧的脸色仍带着点未散的苍白,见到江昳虽高兴也只是轻轻扬了一下唇角。

“臣昨日方归王城。”他语气温和,“多日不见,县主可有听话好好念书?”

江昳脸不红,心不跳:“我自然有听话??”

她话没说完,坐在上首的定王就道:“玉华确实极听韩卿的话。自搬入行宫后,常往明光殿书斋跑。孤几次劝她多出去走走,她却只爱往书斋里钻。”

他顿了顿,道:“可见,比起孤这个阿父,韩卿这个舅父,倒更得她的心。”

定王说这话时语气轻松,像是在随意打趣,韩牧闻言也笑了一下。

“王上言重了。县主不过是给臣几分师长的薄面罢了,心底最爱重亲近的自然还当是王上。”

他曾教江昳读过几年书,虽未正式行过拜师之礼,却也算有几分师生情谊。再加上丽夫人抚养江昳,两人既是舅甥,又近乎半个师徒,情分自与旁人不同。

原不过是几句寻常闲话,谁知他话音刚落,江昳脸上的笑意却忽然僵住,一双眼睛不安地往上首瞟去。

定王以温和目光回望。见她下意识咬住下唇,他终是叹了口气,摆摆手道:

“孤与你舅父还有要事要谈。你先进去吧。”

江昳如蒙大赦,却仍迟疑地看向韩牧。

韩牧虽不明白父女之间这点微妙气氛,仍温声道:“去吧。”

江昳这才绕过屏风,钻进后殿。

两人谈话时,定王频频出神。他一时把心绪放在韩牧那张清俊的脸上,一时又想到后殿的江昳。

直至日暮,韩牧方起身告辞。

临出殿门时,他迟疑了一瞬,目光不自觉落在那扇屏风上。

定王自然看出他的意思。

“玉华已经睡下了,”他语气温和,“怕是不能出来与韩卿说话。”

韩牧怔愣一下,片刻后,他垂首道:“是臣叨扰了。”

定王笑了笑:“韩卿一路奔波,今日也早些回去歇息吧。”

韩牧应了一声“诺”,这才退下。殿门合拢,暮色渐渐沉下来。

他出殿门,只见天色渐晚,已有弦月挂在天空。韩牧心中只觉得说不出的怪异,王上与县主并无血缘,从前这对养父女相处一向恭敬有余亲近不足。

是什么时候开始,玉华已经能小憩在王上的寝殿内了呢。

还有,王上是怎么知道玉华小憩了?

他们君臣谈话期间,高内侍只进来过一次,为二人添茶水,那时似乎在王上耳边说了些什么,之后他在再说起话时音量低了不少,连带韩牧也不自觉放轻声音。

所以是在那时候得知的吗?

韩牧只觉得更加奇怪,寻常人家的父亲会这样时时刻刻关注女儿吗?

他怀着疑问,离开了芙蓉台。

-

阿鹊守在一旁。

定王进来时,她立刻起身,轻声道:“县主带了冰酪,本是想给王上解解乏的。”

江昳躺在一旁的榻上,睡得香甜。

食盒搁在案边,定王伸手掀开盒盖。里面只一碗冰酪,此时早已化成一碗清汤水水。

他看了一眼,像是想起什么,目光往榻上落去。

——方才韩牧在殿中。

想来她只带了一碗,终究不好意思当着舅父的面拿出来。

软榻并不大,她蜷起半个身子,脸枕在锦褥上面,留下红红的压印,定王随口问:“怎么不去床上躺着?”

阿鹊哑然,王上的床,怎么敢轻易上去。

但定王也不是要她回答,他伸出手,抱起江昳,她在酣然中贴近养父的胸膛,用柔软的脸颊蹭了蹭,定王看到后轻笑一声。

他对阿鹊道:“你出去吧。”

阿鹊行礼后匆忙出殿内。

江昳被放在床上,脸颊贴在他胸膛,定王一时竟舍不得松手。

烛火之下,美人面愈发朦胧,她描了眉涂了口脂,完完全全是一位及笄后成年女郎的模样,这让他感到些许陌生。

定王摩挲着她的唇,将嫣红的口脂从唇上抹去。手指上沾了胭脂,唇上抹的也不够干净,他有点不耐烦便俯身用舌将口脂一点点吃干净。

江昳嘤咛一声,睁开惺忪的睡眼,怔怔喊道:“阿父?”

“嗯……”他轻哼一声应答,舌尖卷起口脂吞入腹中。

口脂是去岁制成的,侍婢们为她调了许多种颜色,其中一盒桃红的最衬她,及笄礼上江昳涂的也是这盒。

后来她嫌口脂颜色华贵而香气不足,又往里加了干桂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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