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坑下,巨浪拍岸声与呜咽风声交织在一起。但方晨夕凝望着深渊,眸中没有恐惧,像是把它当成自己的归宿。
杭晚听着风声,给不了任何乐观的安慰。身体是方晨夕自己的,她自己清楚,自己即将走到生命尽头。到了这一步,说什么“你会好起来的”都是废话,他们都知道那是假的。
奇迹永远不会降临这片荒岛。
呼啸不断的风中,她听到了少年的回应:“我答应你,晨夕。”
他郑重地重复:“我答应你,晨夕。我会实现你最后的愿望,让你长眠在大海里。”
留给他们的时间还有多少?杭晚不知道。但她回首望去,在天坑周围的绿叶茂盛间寻到星星点点的异色。
粉的、蓝的、黄的,她之前从来不曾注意到过——
那些是花朵。
自然界多数的绿叶植物都会开花。即使在荒岛上也不例外。
“等我。”她小声说着,向丛林跑去。
她拨开杂乱的枝条,寻到盛开着无名野花的灌木丛,小心翼翼将其采摘,收集到自己怀中。
她抱着一捧花回头,看见天坑边依偎着的少男少女,像一幅画,忽然有些不忍打扰。
但她还是走上前去,成为了画的一部分。
方晨夕的脸颊贴在苏诚夏背上,看着杭晚向她靠近。她笑着,像她们在校园里的每一天。
一阵风吹过,方晨夕闭上眼睛,轻声呢喃:“我好幸福……”
他们站着天坑边缘,享受着片刻的宁静。
杭晚侧头看着方晨夕。
高叁时学习很紧张,许多学生们都靠努力弥补天分的不足,方晨夕便是其中之一。她总是熬夜学习,因此也总爱在课间睡觉。
杭晚恍惚间觉得,她就像是趴在课桌上睡着了。
杭晚喜欢看她睡着时安静的神情——她睡觉时嘴角上扬,还喜欢微微咂嘴,像撒娇的小猫。她总不免盯着看上一会儿。但她每次看得出神时,都会落入方晨夕的笑眼,被她抓包。
“哼哼,全校闻名的女神大人居然会偷看别人睡觉~”方晨夕会笑,会一脸狡黠地凑过来,“我现在掌握了你的把柄哦,晚晚。”
杭晚每次都很配合地问:“你又要威胁我做什么?”
方晨夕每次的回答也都如出一辙。她会一脸邪笑地拿出卷子或练习册——不是这道题就是那道题,缠着她让她教学……
杭晚眼睫轻颤。她盯住方晨夕,像自己曾无数次做过的那样,等着她醒来。
但她知道,那间教室再也回不去了。
方晨夕也没再醒来。
她靠在苏诚夏的背上,面朝着杭晚,就像睡着了那样,看起来安稳幸福。
但苏诚夏一定能感受到,与他后背紧紧相贴的胸口,起伏越来越微弱,直至再也不动。
杭晚看到方晨夕的身体轻颤起来。随即她意识到,颤抖的不是方晨夕,而是背着她的男孩。
他在哭吗?
苏诚夏抬头与杭晚对视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但没有哭。他和杭晚一样,在笑着。
他轻手轻脚地将背上的少女以仰躺的姿态放在地上,随后将她打横抱起。
一阵风从他们中间穿过,杭晚她垂眸看了看怀中的鲜花,抱紧了它们,以免被风轻易带走。
重新抬头,她看见苏诚夏低头吻上了方晨夕的额头,如同用一吻道晚安的恋人。
“再见。”他低语,“bonvoya”
杭晚听不懂那个词的含义,但她知道苏诚夏和方晨夕一样是不折不扣的浪漫主义者。否则他们又怎么会在高中的文学社相识相知。
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之间的浪漫和告别。
而她也有着独属于她和方晨夕之间的告别仪式。
她看着苏诚夏将方晨夕的躯体投入天坑之下。
方晨夕穿着蓝色的衣服。她的身体下坠时看着很轻,像一朵蓝色的花坠入大海,与大海自然地融为一体。
她走到天坑边缘,将怀抱里的花抛洒向深坑。
风停了一刻,又在花朵坠落时扬起,花瓣在水面上空飘飘洒洒地飞舞起来,如同他们毕业典礼时的礼花。
再见了,晨夕。
她在心里道别。
—
回古堡的一路上,杭晚与苏诚夏都沉默不语。
他们都没有哭,但她知道他们都有各自的哀伤。
踏入古堡大门,她看见崔燕婷在古堡大堂一脸崩溃地与众人说着什么。
“我看到她的脸了!那个女鬼长着和她一模一样的脸……”
顾勤看到了她,本想上前,却被陈奇一把拉住制止。
赵行之向前迈步,似乎想上来关心,却在距离她几步远的地方停下,失去了靠近她的勇气……
杭晚没管他们。她如同行尸走肉一般,穿过大堂,走上旋梯,回到房间。
这一路上,她本

